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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佛说四十二章经解

明蕅益大师著

  经题七字,通别合举,人法双彰。‘经’之一字是通名,一切大小乘修多罗藏,同名经故。‘佛说四十二章’六字是别名,异众经故。就别名中,‘佛’为能说之人,‘四十二章’为所说之法。‘佛’者,梵语具云佛陀,此翻觉者,谓自觉、觉他、觉行圆满。自觉不同凡夫,觉他不同二乘,觉满不同菩萨。即是释迦牟尼如来,万德慈尊,娑婆世界之教主也。‘说’者,悦所怀也。佛以度生为怀,机缘未至,默然待时;机缘既熟,应病与药也。‘四十二章’者,约数标名。盖从一代时教之中,摘其最切要、最简明者,集为一册,以逗此土机宜,所以文略义广,该通四教,未可辄判作小乘也。

  后汉迦叶摩腾·竺法兰同译

  后汉,即东汉,对前汉而言之。孝明皇帝永平三年,岁次庚申,帝梦金人,项有日光,飞来殿庭。以问群臣,太史傅毅对曰:‘臣闻西域有神,号之为佛。陛下所梦,其必是乎!’博士王遵亦奏曰:‘按周书异记,载佛诞于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。时江河泛溢,大地皆动,五色光贯太微。太史苏由卜之,得干之九五,飞龙在天,是西方大圣人也;后一千年,声教流被此土。王命刻石为记,埋之南郊。后于周穆王时,乾坤震动,有白虹十二道,贯日经天。太史扈多占之,谓是西方大圣人入灭之象。’明帝乃于七年岁次甲子,敕郎中蔡愔、中郎将秦景、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,西寻佛法。至印度国,请迦叶摩腾及竺法兰,用白马驮经,并将舍利,及画佛像。以永平十年,岁次丁卯,至洛阳。帝悦,造白马寺,译四十二章经。至十四年正月一日,五岳道士褚善信等,负情不悦,表请较试。乃于十五日,大集白马寺南门,信等以灵宝诸经置道东坛上,帝以经像舍利置道西七宝行殿上。信等绕坛涕泣,启请天尊,词情恳切,以旃檀柴等烧经,冀经无损。并为灰烬。先时升天、入火、履水、隐形等术,皆不复验。而佛舍利,光明五色直上空中,旋环如盖,遍覆大众,映蔽日轮。摩腾以神足通,于虚空中飞行坐卧,神化自在。天雨宝华,及奏众乐。时众咸喜,得未曾有。此即佛法入震旦之始也。按迦叶摩腾及竺法兰,皆中印度人,二名俱不见有翻。所云译者,谓以华言易彼梵语,令此方之人得解义也。

  世尊成道已,作是思惟:离欲寂静,是最为胜。住大禅定,降诸魔道。于鹿野苑中,转四谛法錀,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。复有比丘所说诸疑,求佛进止。世尊教敕,一一开悟。合掌敬诺,而顺尊敕。

  诸经通序,皆有六种证信:一法体,二能闻,三机感,四教主,五处所,六同闻。所谓: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某处等。今文次第,与通途稍异。盖繇佛法初来,且顺此方文字之体贵在简略。然细绎之,六义俱备:‘世尊’二字,即标教主。‘成道已’三字,即标机感。‘鹿野苑中’,即标处所。‘憍陈如等’及‘复有比丘’,即标能闻及余同闻。‘法錀’、‘教敕’,即标法体。就此一文,仍分四节:初‘世尊成道已’一句,乃总叙一化之繇。次从‘作是思惟’至‘降诸魔道’,乃追叙成道之法。三从‘于鹿野苑’至‘证道果’三句,乃别叙法錀之始。四从‘复有比丘’至顺尊敕,乃正叙此经发起也。

  初文,‘世尊’者,即我释迦牟尼如来。乃天中之天、圣中之圣,于一切器世间、一切众生世间、一切正觉世间,独称尊也。‘成道’者,若论世尊,实成佛道以来,已经不可说微尘数劫,如法华经寿量品中所明。今为此土有缘众生,故于过去人寿二万岁时,迦叶佛会,示居补处位中。上生兜率内院,以净天眼,观可化机。直至人寿百岁时,机缘方熟,乃示降神于中印度迦维卫国。父名净饭,母名摩耶。处胎十月,从左胁生。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目顾四方,周行七步。自言:天上天下,惟吾独尊。次复示为童子,遍学众艺,无不超伦。至年二十九岁,游城四门,睹老病死及沙门相,决志出家。子夜踰城,金刀剃发,尽弃珍饰,披树神所献麻衣,游学诸国。先从阿蓝迦蓝习无所有处定,不久得证。知非究竟,舍之而去。次从郁头蓝子习非想非非想处定,亦不久得证。知非究竟,舍之而去。见诸外道,竞修苦行,希冀得道,各以三年为期,终无克获。将欲度之,遂往雪山,示修六年苦行。每日止食一麻一麦,皮骨连立,终不成道,乃舍苦行。受牧女十六转乳糜之供,精气充足。次往熙连河中,浴身而出。取天帝释化现童子所施吉祥草,诣摩竭提国金刚场菩提树下,敷草结跏趺坐。以慈心三昧,降伏魔军,深入四禅,观察四谛。于腊月初八夜,明星出时,豁然大悟,证无漏道,是为佛宝初现世间也。

  次文,‘作是思惟’等者,乃追叙坐树下时,以无师智、自然智,了知离欲寂静为胜。故先诃弃欲界恶不善法,与觉观俱,而入初禅;次复离于觉观,内净一心,而入二禅;次又离喜而证妙乐,入于三禅;次又双弃苦乐,舍念清净,入第四禅。从四禅中,顿发三明,破魔王之爱网,断外道之见缚也。或初成道句,是根本智,自证菩提。次‘作是思惟’等,是后得智,重观四谛以为说法之本。寂静最胜,即观灭谛;住大禅定,即观道谛;诸魔外道,即苦集二谛也。

  第三文中,‘鹿野苑’者,亦名鹿园,在波罗奈国,即佛初转法錀之处。‘转四谛法錀’者:苦集灭道名四谛。苦是世间之果,即指三界六道色心五蕴。集是世间之因,即指见思烦恼,及有漏善恶不动等业。灭是出世之果,谓因灭故果灭,便得寂静无为安乐。道是出世之因,谓略则戒定慧,广则三十七品,所谓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支、八正道也。此四皆名‘谛’者,审实不虚故。复名‘四圣谛’者,惟有圣智乃证知故。佛既证见此四谛理,转令一切众生咸使闻知。从佛后得智中,流出法音,度入众生心中,故名为轮。又轮者,摧碾之义。以此教法,转破众生见思诸惑,故名为轮。说此四谛法錀,凡有三转:一者,示转。谓此是苦,逼迫性;此是集,招感性;此是灭,可证性;此是道,可修性。二者,劝转。谓此是苦,汝应知;此是集,汝应断;此是灭,汝应证;此是道,汝应修。三者,证转。谓此是苦,我已知;此是集,我已断;此是灭,我已证;此是道,我已修。是为法宝初现世间也。憍陈如等五人者:一阿湿婆,此翻马胜。二跋提,此翻小贤。三拘利,或名摩诃男。此三人皆佛父党。四憍陈如,此翻火器。五十力迦叶,或名婆敷。此二人皆佛母舅。初太子踰城出家,父王思念不置,命此五人寻之。太子既誓不肯归,五人不敢归国,遂相侍从。太子既修苦行,二人不堪苦行者先自遁去;太子后受美食,三人乐苦行者亦复舍去,于鹿苑中各修异道。佛既成道,观此五人应先得度,遂往就之。初转法錀,陈如先悟。次说布施持戒生天之法,诃欲不净,赞叹出离为乐,阿湿跋提寻悟。第三说法,迦叶拘利亦悟。是为僧宝初现世间也。

  第四文中,‘复有比丘’等者:佛既度此五比丘已,次复度耶舍等五十五人,三迦叶等一千人,舍利弗、目犍连等二百人。从是以后,度人无量,咸令成比丘性。言‘比丘’者,此翻除馑。谓其具持二百五十净戒,堪为人世福田,除彼众生因中果上之饥馑也。又含三义:一破恶,二乞士,三怖魔。‘所说诸疑,求佛进止’,犹言决择可否也。‘合掌’表于一心听法,不惰不散。已上序分,下皆正说。

  佛言:辞亲出家,识心达本,解无为法,名曰沙门。常行二百五十戒,进止清净,为四真道行,成阿罗汉。阿罗汉者,能飞行变化,旷劫寿命,住动天地。次为阿那含。阿那含者,寿终灵神上十九天。证阿罗汉。次为斯陀含。斯陀含者,一上一还,即得阿罗汉。次为须陀洹。须陀洹者,七死七生,便证阿罗汉。爱欲断者,如四肢断,不复用之。

  此第一章,总明沙门果证之差别也。欲证沙门四果,必须‘辞亲出家,识心达本,解无为法’。盖父母不许,则佛法中不听出家。出家而不识心达本,则身虽离俗,仍缚有为,不得名为沙门。‘识心’者,了知心外无法,即悟遍计本空。‘达本’者,了知心性无实,即悟依他如幻。‘解无为法’者,了知真如与一切法不一不异,即证圆成实性。梵语‘沙门’,此翻勤息,谓勤修戒定慧,息灭贪嗔痴也。‘常行二百五十戒’,即增上戒学。‘进止清净’,即增上心学。‘为四真道行’,即增上慧学,谓观察四谛而修道行也。‘阿罗汉’,具含三义:一杀贼,二应供,三不生。乃沙门所证第四无学之果,断尽三界见思二惑。‘飞行变化’,聊举六神通之一事。‘旷劫寿命’,谓三种意生身,堪能随愿久住。‘住动天地’,言罗汉所住之处,天神地祇皆为感动;或可一行一住,皆能震动天地也。‘阿那含’,此云不还,即第三果。‘十九天’者,从四王天,上至无烦,为第二十,则超过下十九天。繇彼已断欲界九品思惑,即于五净居天中证阿罗汉,不复还来欲界也。‘斯陀含’,此云一来,即第二果。已断欲界六品思惑,余三品在。故一上欲天,一还人中,即证阿罗汉也。‘须陀洹’,此云预流,即是初果。已断三界见惑,初预圣流,不复堕三恶道。但欲界九品思惑全在,故能更润七生。谓欲界上上品任运贪嗔痴慢,能润二生;上中品惑,能润一生;上下品惑,亦润一生;中上品惑,亦润一生;中中品、中下品惑,共润一生;下上品、下中品、下下品惑,共润一生。七番生死之后,方证阿罗汉果。此约任运断者;若加行断,则复不定。然三界见思,虽有多品多类,总以爱欲为本。爱欲一断,便出苦轮。故喻如四肢一断,决不复用也。

  佛言:出家沙门者,断欲去爱,识自心源,达佛深理,悟无为法。内无所得,外无所求。心不系道,亦不结业。无念无作,非修非证。不历诸位,而自崇最。名之为道。

  此第二章,明沙门果证虽有差别,而所证之理无差别也。断凡圣同居欲爱,识自心源我执本空,达佛真谛深理,悟生空所显真如无为之法。断方便有余欲爱,识自心源法执本空,达佛俗谛深理,悟法空所显真如无为之法。断实报无障碍欲爱,识自心源俱空不生,达佛中谛深理,悟俱空所显真如无为之法。又了知三土欲爱即空,名断欲去爱,识自心源遍计本虚,达佛真谛深理,一空一切空,无假无中而不空,悟如来藏如实空义,名无为法。了知三土欲爱即假,名断欲去爱,识自心源依他如幻,达佛俗谛深理,一假一切假。无空无中而不假,悟如来藏如实不空义,名无为法。了知三土欲爱即中,名断欲去爱,识自心源圆成本具,达佛中谛深理,一中一切中,无空无假而不中,悟如来藏离即离非、是即非即义,名无为法。此无为法,本自有之,非属新生,故‘内无所得’。惟一真心,心外无法,故‘外无所求’。知法如筏,故‘心不系道’。已断惑种,故‘亦不结业’。证无分别根本实智,故‘无念’。证不思议后得权智,故‘无作’。称性之修,修即无修,故‘非修’。全性作证,证无别证,故‘非证’。诸位如丈尺显虚空,而虚空元非丈尺;又如入海虽辨浅深,而浅深元非大海,故云‘不历诸位,而自崇最,名之为道’也。藏教则因灭会真,灭非真谛,故真谛不历诸位。通教即事全真,故真谛不历诸位。别教则中道随缘不变,故中道不历诸位。圆教则一色一香无非中道,故中道不历诸位。繇上一章,方知性不废修;繇今一章,方知修不碍性。繇上一章,方知即而常六;繇今一章,方知六而常即。四教皆论性修,皆论六即。通此旨者,则于一代时教,思过半矣!

  佛言:剃除须发而为沙门,受道法者,去世资财,乞求取足。日中一食,树下一宿,慎勿再矣!使人愚蔽者,爱与欲也。

  此第三章,赞叹头陀胜行,以为证道要术也。上文既云非修非证,恐人错会,执性废修,故今特申抖擞尘劳之行,以为断欲去爱之方。譬如古镜,虽复本具光明,理须磨拭,方得莹净耳!

  佛言:众生以十事为善,亦以十事为恶。何等为十?身三、口四、意三。身三者,杀盗淫。口四者,两舌、恶口、妄言、绮语。意三者,嫉恚痴。如是十事,不顺圣道,名十恶行。是恶若止,名十善行耳。

  此第四章,明善恶无性,犹如反掌;而生死涅槃,惟此三业,更非他物也。断他物命,名之为杀。不与而取,名之为盗。两相交会,名之为淫。斗乱彼此,名为两舌。咒咀骂詈,名为恶口。心口相违,名为妄言。无义浮辞,名为绮语。悭鄙贪欲,不耐他荣,名之为嫉。暴戾残忍,怀恨结怒,名之为恚。于诸事理盲无所晓,名之为痴。身口七支,惟是业道;意地三支,属烦恼道。繇惑造业,必招苦果,长系三界,故‘不顺圣道’。是恶若止,即名十善。譬如破闇即是光明,泮冰即便成水也。然恶既有事恶理恶,故翻恶为善,亦有事善理善。就事善中,下品十善为修罗因,中品十善为人道因,上品十善为天道因。就理善中,真谛善为二乘因,俗谛善为菩萨因,中谛善为佛乘因。此三理善,俱名上上品十善。以行事善者,未必能达理善;而行理善者,必兼圆满事善故也。

  佛言:人有众过,而不自悔、顿息其心,罪来赴身;如水归海,渐成深广。若人有过,自解知非,改恶行善,罪自消灭;如病得汗,渐有痊损耳。

  此第五章,承上止恶行善之意,而劝勉改过迁善也。有过不悔,则如水赴海,日深日广;知过必改,则如病发汗,客邪自除。

  佛言:恶人闻善,故来扰乱者,汝自禁息,当无嗔责,彼来恶者而自恶之。

  此第六章,申明善能胜恶,而恶不能破善也。上文劝人止恶行善,改过迁善,恐有愚者,畏彼恶人挠乱,遂不敢行,故诫以慎勿嗔责恶人。以恶乃在彼,于我无涉故也。如明镜中现于丑容,彼容自丑,镜何丑哉?倘一生嗔责,则反揽彼之恶,成我之恶矣!

  佛言:有人闻吾守道,行大仁慈,故致骂佛。佛默不对。骂止,问曰:子以礼从人,其人不纳,礼归子乎?对曰:归矣!佛言:今子骂我,我今不纳,子自持祸归子身矣!犹响应声,影之随形,终无免离,慎勿为恶。

  此第七章,即上章‘彼来恶者而自恶之’之明证也。今人闻骂,鲜不发嗔,大似领谢帖子,正中骂者之计耳!思之思之。或问:佛既大慈,何不令骂者无祸耶?答曰:佛岂欲令其得祸,无奈彼人自招祸患。今诫以慎勿为患,即是除其祸源。慈悲甚矣!

  佛言:恶人害贤者,犹仰天而唾,唾不至天,还从已堕;逆风扬尘,尘不至彼,还坌己身。贤不可悔,祸必灭己。

  此第八章,深诫恶人令勿害贤,而兼以勖贤人也。人若果贤,则如天亦如上风,岂受唾尘。倘可受毁,便非贤矣!

  佛言:博闻爱道,道必难会;守志奉道,其道甚大。

  此第九章,诫劝禀教行人,须闻而思,思而修,不宜但贵口耳之学也。博闻者,不知随文入观,惟图强记名言也。爱道者,不知道本即心,妄于心外取道也。守志者,念念趋向菩提,不杂名利心也。奉道者,念念体会心源,不复向外觅也。

  佛言:睹人施道,助之欢喜,得福甚大。沙门问曰:此福尽乎?佛言:譬如一炬之火,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,熟食除冥,此炬如故;福亦如之。

  此第十章,明随喜功德,自他兼利,福无穷尽也。施道有三:一资生施,谓以财济其贫穷。二无畏施,谓于难中拔其忧苦。三者法施,谓以三学令得四益。不惟自行三种施道,得福甚多,即使见他行施,助令欢喜,福亦无尽。‘沙门’下,释疑。恐有愚人正行施时,见他随喜,惧他分我功德,故以炬火如故晓之。盖不惟无减于我,而福报展转殊胜矣!昔有二人采花,一自供佛,一转施人供佛。以问弥勒,弥勒曰:自供者成辟支佛果,施人者成无上菩提。盖独乐不若与人,与少不若与众,世出世道,无不皆然也。‘熟食’,喻成圣果。‘除冥’,喻破三障。

  佛言:饭恶人百,不如饭一善人;饭善人千,不如饭一持五戒者;饭五戒者万,不如饭一须陀洹;饭百万须陀洹,不如饭一斯陀含;饭千万斯陀含,不如饭一阿那含;饭一亿阿那含,不如饭一阿罗汉;饭十亿阿罗汉,不如饭一辟支佛;饭百亿辟支佛,不如饭一三世诸佛;饭千亿三世诸佛,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。

  此第十一章,较量福田胜劣不等,令人知所归向也。一善胜百恶人,显易可知。一持五戒人胜千善人者:以世间善人所奉十善,仅属旧医之法,不以三归为体,不成出世津梁;若能受三自归,奉持五戒,为佛弟子,便知四谛四念处门,于一生中堪证三果,故得千倍胜于常流也。一须陀洹胜万五戒者:须陀洹已断见惑,已预圣流,故得远胜内外凡也。一斯陀含胜百万须陀洹者:斯陀含已断欲界六品思惑,烦恼渐薄,正使百万住果须陀洹,未修胜进行时,终不能知二果境界,何况能到耶!一阿那含胜千万斯陀含者:阿那含已断欲界思惑,九品皆尽,正使千万斯陀含,终不能知三果境界,况能到耶!一阿罗汉胜一亿阿那含者:万万曰亿。阿罗汉断尽见思,超出三界,尤非住三果人能知能到故也。辟支佛有二种:一者出有佛世,禀十二因缘教,悟道侵习,名为缘觉。二者出无佛世,观物幻化,自悟无生,断结侵习,名为独觉。以阿罗汉但断正使,辟支佛兼侵余习,故一辟支,能胜十亿阿罗汉也。

  ‘三世诸佛’,约藏头佛果言之。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六度,正习皆悉断尽,利益无量众生,故一佛能胜百亿辟支佛也。‘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’,指圆教初住已上,亦可兼摄别教初地、通教佛地。盖通教体色入空,知一切法无性,故念即无念、住即无住、修即无修、证即无证。至成佛时,能于色究竟天示现最高大身,统王三千世界。别欢喜地,圆发心住,皆已分证法身,皆能示现百界作佛、八相成道,所以供此一人,胜于千亿三世诸佛也。复次,前之八番,皆是约田;此第九番,即是约心。盖未达一切诸法念本无念、住本无住、修本无修、证本无证,故于平等法中分胜分劣;若了达无念无住无修无证妙理,则下自恶人、上至诸佛,罔非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。所以人上佛饭,佛施饿狗,功德无异;维摩以一分奉难胜如来,一分施一最下乞人,福亦平等。若不知福胜劣差别,则无以显修德之足贵;若不达生佛本自平等,则无以悟性德之渊源。是谓常同常别,常别常同,法界法尔,微妙法门。

  佛言:人有二十难。贫穷布施难,豪贵学道难,弃命必死难,得睹佛经难,生值佛世难,忍色忍欲难,见好不求难,被辱不嗔难,有势不临难,触事无心难,广学博究难,除灭我慢难,不轻未学难,心行平等难,不说是非难,会善知识难,见性学道难,随化度人难,睹境不动难,善解方便难。

  此第十二章,略举二十难事以为劝诫也。顺情则易,逆情则难。然能深发肯心,则虽难而易;其或但随流俗,则虽易亦难。夫贫穷则布施为难,故虽少许之施,得福甚多,不可不勉力也。然现见有贫而能施者,乃富人反不肯施,则悭鄙为何如耶?豪贵学道,例施可知。人所最重者身命,诚能弃命,则何事不可为者?然未闻保命畏死之人果能长生不死,则亦何事贪惜耶?佛经难睹,今幸睹佛经而不研精殚思,则与不睹何异?佛世难值,今幸值佛世而不及时进修,则与不值何殊?色欲虽恒情所好,然或察其味少苦多,或观其如幻如影,则亦何难忍制?若见好时,知其未必可求,则贪心自息;若被辱时,但以情恕理遣,则嗔意自平。视富贵若草头露,何容以势临人?观事境同梦所缘,何必劳心措置?广学而不博究,如入海无指南针,安能会理?恃学而生我慢,如沃壤以滋稊稗,反害良禾。佛尝言四种不可忽:一者火虽小不可忽,二者龙虽小不可忽,三者王子虽小不可忽,四者沙门虽小不可忽。今有轻未学者,未知其不可忽故也。心平等,则施难胜如来与施最下乞人功德无异;泯是非,则一切诸法无非佛法。是非情见未忘,决不能见法界真善知识。不见现前一念心之实性,决不可以学无上道。不学称性权实之道,不能随化度人。未达随化度人方便,安能观十法界境而一心不动?若不能于一一法界中具见一切法界事理,何繇善解同体方便?故知此二十事,后后难于前前也。

  沙门问佛:以何因缘,得知宿命,会其至道?佛言:净心守志,可会至道。譬如磨镜,垢去明存;断欲无求,当得宿命。

  此第十三章,问意重在宿命,答意重在会道。盖知宿命者,未必会至道;而会至道者,决能知宿命也。

  沙门问佛:何者为善?何者最大?佛言:行道守真者善,志与道合者大。

  此第十四章,明善莫善于真修,大莫大于实证也。行道守真,则万善同会。志与道合,则法界体圆。

  沙门问佛:何者多力?何者最明?佛言:忍辱多力,不怀恶故,兼加安健。忍者无恶,必为人尊。心垢灭尽,净无瑕秽,是为最明。未有天地,逮于今日;十方所有,无有不见,无有不知,无有不闻,得一切智,可谓明矣!

  此第十五章,明忍辱力大,灭垢明远也。忍有三种:一耐怨害忍,亦名生忍。二安受苦忍,亦名法忍。三谛察法忍,亦名第一义忍。今即约耐怨害而入第一义也。余文易知。

  佛言:人怀爱欲,不见道者,譬如澄水,致手搅之,众人共临,无有睹其影者。人以爱欲交错,心中浊兴,故不见道。汝等沙门,当舍爱欲。爱欲垢尽,道可见矣!

  此第十六章,明吾人心水本澄,即是至道;但繇爱欲所搅,故不能于一念中炳现十界影像也。舍三界爱欲,见思垢尽,则真谛道可见。舍偏真爱欲,尘沙垢尽,则俗谛道可见。舍果报爱欲,无明垢尽,则中谛道可见矣!

  佛言:夫见道者,譬如持炬,入冥室中,其冥即灭,而明独存;学道见谛,无明即灭,而明常存矣!

  此第十七章,深显无明无性,故见道即可永灭;亦显无明未灭,不得名真见道也。知无明之可灭,不致生于退屈。知真见之常明,亦可袪增上慢矣。

  佛言:吾法念无念念、行无行行、言无言言、修无修修,会者近尔,迷者远乎!言语道断,非物所拘,差之毫厘,失之须臾。

  此第十八章,明念行言修,皆超有无两关,而不可以有无情见凑泊也。念即无念,故常念此无念之念,岂以不念为无念哉!‘行’等三句,例此可知。会得则触事全真,迷者则转趋转远。言语相即解脱相,故言语道断。一切物即真如性,故非物所拘。才涉有无,便隔霄壤,故差之毫厘。才涉思惟,便成剩法,故失之须臾。

  佛言:观天地,念非常。观世界,念非常。观灵觉,即菩提。如是知识,得道疾矣!

  此第十九章,明唯心识观,遣虚存实也。天覆地载,凡情计为常住实有。今观天则寒暑代谢,地则陵谷递迁,既尔生灭非常,岂是心外实法?次观一身之中,世为迁流,界为方位,世固念念不停,界亦互对无定,于中岂有实我实法?此则遣遍计之本虚也。次观现前一念灵觉之性,即离我法二执,便成四智菩提,此则存依圆之实性也。遣虚则无增益谤,存实则无损减谤,非有非无,速契中道矣!

  佛言:当念身中四大,各有自名,都无我者。我既都无,其如幻耳!

  此第二十章,示人以四大观身,而入如幻法门也。身中坚者名地,润者名水,暖者名火,动者名风,觅我了不可得。能成所成,体皆如幻;能观所观,亦复如幻。于一幻喻,便可通达空假中理,故知四大观身,实四教之总户也。

  佛言:人随情欲,求于声名;声名显著,身已故矣!贪世常名而不学道,枉功劳形。譬如烧香,虽人闻香,香之烬矣!危身之火,而在其后。

  此第二十一章,甚明好名之人,不惟无益,而且深有损也。

  佛言:财色于人,人之不舍。譬如刀刃有蜜,不足一餐之美;小儿舐之,则有割舌之患。

  此第二十二章,甚明财色之味寡而伤害甚多,有智者不可类彼小儿也。

  佛言:人系于妻子舍宅,甚于牢狱。牢狱有散释之期,妻子无远离之念。情爱于色,岂惮驱驰!虽有虎口之患,心存甘伏,投泥自溺,故曰凡夫。透得此门,出尘罗汉。

  此第二十三章,深明妻子舍宅之埋没人,而劝以速远离也。欲界以男女眷属为妻子,种种宫殿为舍宅。色界以味禅为妻子,四禅天为舍宅。无色界以痴定为妻子,四空天为舍宅。爱见所噬,患同虎口。充类言之,二乘以一解脱味为妻子,偏真涅槃为舍宅。权教以游戏神通为妻子,出真涉俗为舍宅。透得空有两门,方成中道无生之果。

  佛言:爱欲莫甚于色。色之为欲,其大无外,赖有一矣。若使二同,普天之人,无能为道者矣。

  此第二十四章,深明色欲为众生重病也。佛顶经云:淫心不除,尘不可出。

  佛言:爱欲于人,犹如执炬逆风而行,必有烧手之患。

  此第二十五章,甚明爱欲之下可习近也。逆风把炬,未有不烧手者;习近爱欲,安得不损净法身、害方便手耶?

  天神献玉女于佛,欲坏佛意。佛言:革囊众秽,尔来何为?去!吾不用。天神愈敬,因问道意。佛为解说,即得须陀洹果。

  此第二十六章,明佛不被魔娆,遂能化魔也。天神即魔王波旬,佛初成道时,先兴甲兵,不能害佛,次献三女,又不能娆佛,乃归佛化而证初果。人能观彼女人为革囊众秽,则淫意得除,自他俱利矣。

  佛言:夫为道者,犹木在水,寻流而行。不触两岸,不为人取,不为鬼神所遮,不为洄流所住,亦不腐败,吾保此木决定入海。学道之人,不为情欲所惑,不为众邪所娆,精进无为,吾保此人必得道矣。

  此第二十七章,喻明学道须远离诸障也。两岸以喻情欲,则有见思情欲、无明情欲。见思情欲耽染生死,如触此岸;无明情欲耽染涅槃,如触彼岸。人及鬼神,以喻众邪。爱网所缠,如为人取;见网所覆,如为鬼神所遮。洄流所住,正与精进相反;腐败,正与无为相反。盖不能直心正念真如,每欲进而反退,如流急反洄;不达无为法性,则著相所修福慧,终成腐败。故必不为生死涅槃情欲所惑,不为爱见众邪所娆,正念真如而精进,了达法性本无为,斯得道可保矣!

  佛言:甚勿信汝意,汝意不可信。慎勿与色会,色会即祸生。得阿罗汉已,乃可信汝意。

  此第二十八章,深诫意马难调,而色祸宜避也。众生无始以来,祗因恣情率意,久受轮回。未证阿罗汉,常与无明爱见慢俱,岂可自信汝意而不事推简耶?

  佛言:慎勿视女色,亦莫共言语。若与语者,正心思念:我为沙门,处于浊世,当如莲华,不为泥污。想其老者为母,长者如姊,少者如妹,稚者如子。生度脱心,息灭恶念。

  此第二十九章,申明远女防过生善灭恶之方便也。先以莲华不染而自期待,则正念自利。复视如母如姊如妹如子而度脱之,则慈心利他。既与二利相应,恶念自然息灭。

  佛言:夫为道者,如被干草,火来须避。道人见欲,必当远之。

  此第三十章,申诫远离诸欲,勿令为欲火所烧害也。六情根犹如干草,六尘境喻若烈火,未到心境两空,应修远离胜行。

  佛言:有人患淫不止,欲自断阴。佛谓之曰:若断其阴,不如断心。心如功曹,功曹若止,从者都息。邪心不止,断阴何益?佛为说偈:欲生于汝意,意以思想生,二心各寂静,非色亦非行。佛言:此偈是迦叶佛说。

  此第三十一章,申明断欲须从心断也。断心之法:推此欲从意生,意复从思想生。只此思想,为自生耶?他生耶?共生耶?无因生耶?又此思想,为在内耶?在外耶?在两中间耶?为在过去耶?现在耶?未来耶?如是推时,思想寂静。思想寂静故,意即寂静。意寂静故,欲即寂静。欲寂静故,观一切色如镜像等,即是非色;观一切行如泡沬等,即是非行。从上诸佛展转传受,不过传此调心方便而已。

  佛言:人从爱欲生忧,从忧生怖。若离于爱,何忧何怖?

  此第三十二章,推忧怖之繇爱欲,而劝人断欲去爱也。众生无始以来,妄认四大为自身相,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,执著贪恋不肯暂舍,遂生种种忧恼、种种恐怖。惟以四大观身,知身无我;以四运观心,知心无常。爱欲既断,忧怖自除。

  佛言:夫为道者,譬如一人与万人战。挂铠出门,意或怯弱,或半路而退,或格斗而死,或得胜而还。沙门学道,应当坚持其心,精进勇锐,不畏前境,破灭众魔,而得道果。

  此第三十三章,喻明为道之人,须具戒定慧也。专精学道之心,譬如一人。无始虚妄诸惑习气,譬如万人。受持净戒,譬如挂铠。惟坚持其心,则无怯弱之意,此戒力也。精进勇锐,则无半路之退,此定力也。不畏前境,则无格斗致死,此慧力也。合此三力,破灭无始众魔而证道果,是为得胜而还矣。

 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,其声悲紧,思悔欲退。佛问之曰:汝昔在家,曾为何业?对曰:爱弹琴。佛言:弦缓如何?对曰:不鸣矣!弦急如何?对曰:声绝矣!急缓得中如何?对曰:诸音普矣!佛言:沙门学道亦然,心若调适,道可得矣。于道若暴,暴即身疲。其身若疲,意即生恼。意若生恼,行即退矣。其行既退,罪必加矣。但清净安乐,道不失矣。

  此第三十四章,明学道之法,须善调身心,勿令缓急失所也。儒者亦云:其进锐者其退速。又云:勿忘勿助。盖三乘出要类如此。

  佛言:如人锻铁,去滓成器,器即精好。学道之人,去心垢染,行即清净矣。

  此第三十五章,喻明垢染不可不除也。但除垢染,即成清净。所谓但尽凡情,别无圣解;但有去翳法,别无与明法也。成佛作祖,岂于心外有法可得哉?不过净除习气而已。

  佛言:人离恶道,得为人难。既得为人,去女即男难。既得为男,六根完具难。六根既具,生中国难。既生中国,值佛世难。既值佛世,遇道者难。既得遇道,兴信心难。既兴信心,发菩提心难。既发菩提心,无修无证难。

  此第三十六章,展转明难得之事以深警人,令勿失良缘也。不达无修无证,岂名真正发菩提心?不发真正菩提,岂名信心?不兴信心,岂名遇道?既不遇道,值佛何益?既值犹不值,则中国犹之边方。既中国不异边方,则六根具犹不具。既六根具犹不具,则男子亦非男子。既男子不成男子,则人身何异恶道。静言思之,可不发菩提心,急悟无修无证之要旨乎?

  佛言:佛子离吾数千里,忆念吾戒,必得道果。在吾左右,虽常见吾,不顺吾戒,终不得道。

  此第三十七章,深明心近则近,心远则远,而不以形迹论远近也。金口诚言,重戒若此,末世弟子,奈何弗思!僧祗律云:波罗脂国有二比丘,共伴来诣舍卫问讯世尊。中路渴乏无水。前到一井,一比丘汲水便饮;一比丘看水见虫,不饮。饮水比丘问言:‘汝何不饮?’答言:‘世尊制戒,不得饮虫水故。’彼复劝言:‘长老但饮,勿令渴死,不得见佛。’答言:‘我宁丧身,不毁佛戒。’遂便渴死。即生忉利天上,天身具足。是夜先到佛所,礼足闻法,得法眼净。饮水比丘,后日乃到佛所。佛知而故问:‘汝从何来?为有伴否?’彼即以上事答。佛言:‘痴人!汝不见我,谓得见我。彼死比丘已先见我。若比丘放逸懈怠,不摄诸根,虽共我一处,彼离我远,彼虽见我,我不见彼;若有比丘,于海彼岸,能不放逸,精进不懈,敛摄诸根,虽去我远,我常见彼,彼常近我。’

  佛问沙门:人命在几间?对曰:数日间。佛言:子未知道。复问一沙门:人命在几间?对曰:饭食间。佛言:子未知道。复问一沙门:人命在几间?对曰:呼吸间。佛言:善哉,子知道矣!

  此第三十八章,明人命无常,不可不知也。一期色心连持不断,名为命根,乃依本识种子假立,非有实法。出息虽存,入息难保,况刹那刹那念念生灭,非沉思谛观,岂能知之!昔西域有一国王,不信佛法,问祖师曰:‘吾见外道种种苦行,尚不能折伏淫心,而今沙门四事如意,岂能断烦恼耶?’祖师曰:‘王试取一狱中必死罪人,满器盛油,令其手捧,用四屠人出刃随后。若能一滴不失,便赦其罪;若倾一滴,随手斩之。同彼游于四衢。王更尽出宫女音乐,遍处歌舞,试问罪人何所见闻。’王如其言。令一罪人手捧满油,遍历四衢女乐丛中。一滴不堕,因赦其罪。召而问之:‘汝于四衢何所见闻?’罪人答曰:‘我于尔时,唯恐一滴油堕,白刃加颈。故惟见手中之油,更无他见闻也。’祖白王曰:‘彼惟惜此一身之死,遂于色声无所见闻,何况沙门秉佛无常无我至教,痛念无量劫数生死之苦,安得不断烦恼!彼外道等,不知无常无我,徒事苦行,故无益耳。’王乃信服。噫!诚知人命在呼吸间,何俟屠人执刀随后,而心始无放逸哉!

  佛言:学佛道者,佛所言说,皆应信顺。譬如食蜜,中边皆甜;吾经亦尔。

  此第三十九章,明佛经皆应信顺,不应妄分大小顿渐,而生轻重心也。佛之言教,不出权实,为实施权,开权显实。四教各有四门,门门各具四悉。今有执小谤大,执大谤小,执事拨理,执理拨事者,皆违佛旨者也。

  佛言:沙门行道,无如磨牛;身虽行道,心道不行。心道若行,何用行道。

  此第四十章,明行道在心不在形也。心不入道,徒事外仪,与磨牛何异哉!

  佛言:夫为道者,如牛负重。行深泥中,疲极不敢左右顾视;出离淤泥,乃可苏息。沙门当观情欲,甚于淤泥。直心念道,可免苦矣。

  此第四十一章,诫人直心念道,当以出离情欲为期也。

  佛言:吾视王侯之位,如过隙尘。视金玉之宝,如瓦砾。视籸素之服,如敝帕。视大千界,如一诃子。视阿耨池水,如涂足油。视方便门,如化宝聚。视无上乘,如梦金帕。视佛道,如眼前华。视禅定,如须弥柱。视涅槃,如昼夕寤。视倒正,如六龙舞。视平等,如一真地。视兴化,如四时木。

  此第四十二章,结明佛眼等观一切诸法,所以破众生之法执也。人间一百年,不过忉利天一昼夜;娑婆一大劫,不过极乐世界一昼夜。则王侯荣贵,与过隙尘何异?诸天器皿,纯是七宝;极乐国地,黄金所成。弥勒成佛道时,此地亦皆琉璃,况金玉瓦砾等是四微所成,何足重哉?服虽纨素不过蔽形,苟可遮羞,敝帛何害?大千界亦是惟心,一诃子亦是惟心。观相元妄,故于是中横计大小。观性元真,变大千之心非大非多,变诃子之心非小非少也。阿耨池水与涂足油,例此可知。‘方便门’者,诸佛所设三乘五乘七九诸方便也。众生禀此法宝,克果不虚。然在诸佛,不过为实施权,岂有实法?故但如化宝聚耳!无上乘,虽云是最实事,然皆众生性具之理,心外无法,故曰:圆满菩提,归无所得。如梦中金帛,岂有实物可得哉?种种佛道,为对凡情;凡情不生,佛道何有?所谓‘无为无起灭,不实如空华’也。须弥出海,风浪不能漂动;禅定持心,境识不能迁惑。然须弥无实法,不过四宝四微合成;禅定亦无实法,不过诸心心所四分合成耳!生死如长夜,无明所缠,故昼夕咸寐;涅槃如永日,智慧开朗,故昼夕咸寤也。流转生死,惟是六根;安乐涅槃,亦惟六根。背觉合尘名为倒,而实无减;背尘合觉名为正,而实无增。故但如六龙舞,不过首尾相换而已。诸法既皆平等,则随举一微尘法,即与一真如地平等。非离一切法外,别有一大总相法门,直是头头法法,无非大总相法门也。依一真地而施化道,如依大地而有四时之木。春生夏荣,秋实冬落,番番生,番番荣,番番实,番番落。终而复始,始而复终,遍于十方,亘于三世,皆是如来自在神力也。

  佛说四十二章经解竟

  是经顿渐兼收。首唱‘识心达本,解无为法,名曰沙门’又言‘心不系道,亦不结业,无念无作,非修非证,不历诸位而自崇最,名之曰道。’金刚无住之旨,维摩不二之门,不越乎此矣!又言‘饭千亿三世诸佛,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。’夫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,所谓自性天真佛也。三世诸佛觉此而已,非有所加也。诸供养中,法供养最。法供养者,识自本心,了法空寂,念念佛出世,念念佛灭度,是为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,岂外求哉?此为顿教。其间罗举四真道、十善行,诃斥欲染,策发净业,警世非常,觉诸幻化,此为渐教。夫欲染不去,则净行难成。净行不成,则本明不发。故反复于断爱去欲之修,以为行道守真之助,而要归于无我。了得无我,心垢自尽,常光现前,是则名为解无为法。然而世之人,往往贪著有为,不舍爱欲者,何也?由不知人命无常,世界幻化,以须臾之乐,招长劫之殃。刃蜜炬风,其言绝痛,苟有丈夫之志者,其可不瞿然深省乎?经言:‘佛所言说,譬如食蜜,中边皆甜’学者于此尽心焉,则五部诸经,俱可得门而入矣!一行道人彭际清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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