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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尊师之行第三

  吴锦煌居士白话浅述

  ◎力役田舍

  晋道安法师,十二出家,神性聪敏,而形貌甚陋,不为师所重,驱役田舍;至于三年,执勤就劳,曾无怨色。数岁之后,方启师求经。师与辨意经一卷,可五千言。安赍经入田,因息就览,暮归更求余经,师曰:‘昨经未读,乃复求耶?’答曰:‘即已成诵。’,师虽异之,而未信也,更与成具光明经一卷,将一千万言,赍之如初,暮复还经。师令诵之,不差一字,方大惊叹。

  赞曰:‘安,清庙之圭璋也,置至耒耜而服勤不怨,今弟子才负寸长,礼貌衰则去矣!况田役耶?况久于田役耶?吾于是三叹。’

  晋朝长安五级寺道安法师,十二出家,天生聪敏,但外貌很丑,不为师父所器重,叫他做工种田,这样做了三年,执勤辛劳,从没表现半点抱怨的形色。几年后,才去见师父要求授经典。师父给他辨意经一卷,有五千多字句。安大师带著这本经去种田,休息时就读经,傍晚归来,再要求师父授其他经典,师父说:‘昨天给你的经还没读完,就要求其他的经啊!’他回答说:‘我已经会背诵了。’师父虽然很惊异,但仍然不太相信;再给他一卷成具光明经,这本将近一万个字句。安大师仍抱著经去种田,黄昏回来还经,师父叫他背诵,背得一字不差,师父方始大大惊奇赞叹!

  赞道:‘安大师的天才,就像祭拜圣贤或祖宗的宫庙里的宝玉一样,而叫他去耕田,但他仍辛劳不怨,现代的弟子们,稍具一点小才能,对他稍不客气就要离开了,何况叫他去种田服劳役?又何况长久地种田服劳役呢?!想到这里,我不禁叹息不已!’

  ◎受杖自责

  晋法遇,事道安为师,后止江陵长沙寺,讲说众经,受事者四百余人。

  时,一僧饮酒,遇罚而不遣。安遥闻之,以竹筒贮一荆杖,封缄寄遇。

  遇开缄见杖,即曰:‘此繇饮酒僧耳,我训领不勤,远贻忧赐。’遂鸣椎集众,以筒置前,烧香致敬;伏地,命维那行杖三下,垂泪自责。境内道俗无不叹息,因之励业者甚众。

  赞曰:‘噫!使今人发安老之缄,其不碎筒折杖而谇语者寡矣,圣师贤弟子,千载而下,吾犹为二公多之。’

  晋朝荆州长沙寺法遇法师,拜道安法师为师,后来住持江陵长沙寺,讲演诸经,从他学佛的有四百多人。

  有一天,寺内的一位僧人偷喝了酒,遇大师加以处罚,但没把他赶出山门。道安大师在远方听到这件事,就用竹筒装一枝笞杖,封包起来,寄给遇大师。

  遇大师开封见到荆杖,就说:‘这是由于那个饮酒僧的事而来的,我的教诲和领导能力不够,致使在远方的师父担忧,而赐给我这枝笞杖啊!’于是打楗椎把众人召集来,将安大师寄来的筒杖放在前面,燃香致敬;自己伏在地上,命执刑的维那师拿荆杖打自己三下,掉著眼泪自己责备自己。这么一来,那地方的僧俗没有不赞叹佩服的,因为这件事而激发精进的人也很多。

  赞言:‘唉!假使现代的人打开师父的封包的竹筒,一看是笞杖,不打碎竹筒,折断荆杖,谩骂出声的,恐怕很少了,像这种圣人师父,贤人弟子,虽时过千年至今,我仍然为这两位大师作不可多得之叹!’

  ◎为师礼忏

  晋法旷,下邳人,早失二亲,事继母以孝闻。

  后出家,师沙门昙印。印尝疾病危笃,旷乃七日七夜祈诚礼忏,至第七日,忽见五色光明,照印房户;印如觉有人以手振之,所苦遂愈。

  晋朝于替青山竺法旷法师,下邳人,早岁年幼时就失掉了双亲,侍奉继母很孝顺,且孝顺出了名。

  后来出家,拜昙印法师为师。有一次印法师病得很重,很危险,旷大师于是七天七夜,虔诚礼佛拜忏,回向师父。到了第七天,忽然看见五色光明,照射印大师的房间;印大师觉得好像有人用手抚动自己的身子,于是病就好了。

  ◎立雪过膝

  魏神光,学解冠世。

  达磨大师自西域至,往师之。磨未尝与语。一夕大雪,光立庭砌;及晓,雪过其膝,磨顾曰:‘久立雪中,欲求何事?’光泣曰:‘惟愿和尚开甘露门,广度群品。’

  磨曰:‘诸佛无上妙道,旷劫精勤,难行能行,难忍能忍,尚不能至,汝今以轻心、浅心欲冀真乘,徒劳勤苦。’光闻诲励,以刃断臂,置于磨前。

  磨曰:‘诸佛求道为法忘形,汝今断臂,求亦可在。’

  光曰:‘我心未安,乞师安心。’

  磨曰:‘将心来,与汝安。’

  光曰:‘觅心了不可得。’

  磨曰:‘与汝安心竟。’遂传法,为二祖。

  赞曰:‘二祖得法,良繇精诚已极,机缘已熟,乃尔。针芥相投,非取必断臂也。痴人效颦,将致力刀砧矣。噫!传法而必断臂,则诸祖无完肤;成佛而必燃身,则列圣无僬类。断烦恼臂,燃无明身,愿禅者勉之!’

  魏朝邺中神光(慧可)大师,学问义解当世第一。

  达磨大师从印度来,神光大师到少室峰去,要拜他为师。达磨大师面壁坐著,却不和他说话。有一天晚上下大雪,神光大师站在庭院中站到天亮。雪都积高到超过了膝盖,达磨大师回头来问道:‘站在雪中那么久,想要求什么事?’神光大师泪下道:‘但祈求和尚慈悲,开演如甘露的法门,广度众生。’

  达磨大师说:‘诸佛成佛的无上妙法,累劫长远地精进勤修,难做的能做到,难忍耐的能忍耐,这样地修行,尚且不能证得,你今天这样掉以轻心,一下子就想要得到佛法的真谛,那简直是作梦,徒劳无益啊。’神光大师听了这个教诲,为了表示自己不畏艰难求法的决心,马上用刀切断左手臂,放在达磨祖师的面前。

  达磨大师说:‘诸佛求道时都为佛法忘形躯,你今天切断手臂,也算可以求法了。’

  神光大师说:‘我的心未能安顿,求师父给我安心。’

  达磨大师说:‘你拿心来,我为你安。’

  神光大师说:‘我就是一直找不到心啊!’

  达磨大师说:‘那么我已替你安完心了。’于是传他禅门心法,成为中国禅宗的二祖。

  赞道:‘二祖神光大师得授心法,乃是由于其心精诚已极,机缘已成熟了。有如磁石吸铁针,琥珀拾芥子,一拍即合,一点即通。不是一定要切断手臂啊!愚笨的人,想模仿神光大师,不知学其精神,光学拿刀断肢体,唉!如传法一定要断臂,那么历来诸祖师都体无完肤,各各残废;欲成佛必须要燃烧身子,那么先圣先贤没一个有命在。真断臂是要断烦恼臂;燃身是要燃无明身啊!祈望习禅的人要互相以此勉励!’

  ◎离师自责

  唐清江,幼悟幻泡,礼昙一律师为亲教师。讽诵经法,触目而通。识者曰:‘此缁门千里驹也。’

  尝与师稍忤,舍而游方,遍历法筵。自责曰:‘天下行半,如我本师者鲜矣!’乃还师所。

  当僧集时,负荆喝言:‘某甲再投和尚,惟愿摄受。’

  时一公诟骂,江两泪忏谢曰:‘前念无知,后心有悟,望和尚大慈,施与欢喜。’求哀再四,一公悯之,遂为师资如初。一公殁,谒忠国师,密传心要焉。

  赞曰:‘舍贤圣而知非,当诟骂而不退,可谓明且诚矣!终传心印,不有繇乎!彼浅信之流,小嫌则长往不返,微呵则衔恨不忘,空遇明师,竟有何益?如逢帝王,不获一官。惜哉!’

  唐朝襄州辩觉寺清江法师,早年就领悟人生世事如梦幻泡影,诸行无常的道理,拜昙一律师为师,亲近跟随昙一律师,读经学法,一过目就了解,明眼者说:‘这个僧人是佛门的千里马。’

  有一段时候和师父昙一法师稍不投缘,于是离开师父去各地行脚参方,走遍每个讲经法会。后来自己责备自己说:‘几乎走遍半个天下,参访无数法师,能比得上我原先的师父昙一大师的,实在很少。’于是又回到昙一律师这里来。

  当著大众僧集会的时候,他万分惭愧的叩头请罪,宣称:‘我清江今再回来亲近师父,希望师父慈悲再收我作徒弟。’

  当时昙一大师责骂他,不答应他回来,江大师泪下如雨,忏悔道歉说:‘从前无知,后来明白了,恳求和尚慈悲许我重回座下,满弟子的愿。’再三的哀求,昙公怜悯他,于是恢复当初师徒关系。昙一大师圆寂后,江大师再到南阳拜谒慧忠国师,受到忠国师的器重,传授他心法要诀。

  赞道:‘觉悟自己离开圣贤是错误之举,受到痛骂仍不退心,可以说是明智而又虔诚了,后来又受忠国师的器重和得授心法,也是因为他这样明智而虔诚!那些浅见薄信之辈,稍微对他不好,就要离开,一去不回头,稍微骂他几句,就一直怀恨在心,这样就算遇上高明的师父,又有什么用,好比平民幸运地碰到了皇帝,和他结交,而没得到一官半职的,多可惜啊!’

  ◎迎居正寝

  唐石霜庆诸禅师,得法于道吾。后隐浏阳洞山,有浏阳古佛之语,学者多依之。道吾将化,弃其众从诸。诸迎居正寝,行必掖,坐必侍,备极敬养之礼。

  唐朝长沙石霜山庆诸禅师,得潭州道吾宗智大师传心印,后来隐居在浏阳洞山,有浏阳古佛的尊称。很多学人依傍他修道,道吾大师将要圆寂时,非常器重庆诸大师,以他为自己正传的衣钵,离开众人去和庆诸大师住。庆诸大师把吾大师接到自己的正堂供养,走路时一定扶著他,坐著时必定侍候在旁边,极尽敬养的礼数。

  ◎历年执侍

  唐招贤通禅师,少为六宫大使,因诣鸟窠求出家,不纳,坚求,乃为剃落。执侍左右,勤劬不替,经一十六年,不蒙开示,欲辞去,窠问何之。

  曰:‘诸方学佛法去。’

  窠曰:‘佛法此间亦有少许。’遂拈起布毛,忽大悟,号布毛侍者云。

  赞曰:‘人见侍者于布毛下悟去,不知一十六年织纴之力也。匪多载辛勤,焉有今日事?遇明师者幸毋以躁心乘之。’

  唐朝招贤会通禅师,年少时作唐德宗的六宫大使(宫廷王室的联络官),但无意于功名富贵,拜谒鸟窠道林禅师,求剃度出家,禅师不收,苦苦哀求,终于为他剃度,收为弟子。服侍禅师,随从左右,殷勤不变,经过一十六年,没得到禅师的开示。于是有一天跟禅师讲,要离开禅师,窠禅师问他,要到哪儿去?

  他说:‘想到各地方参学佛法去。’

  窠大师说:‘佛法我这里也有一点点。’于是拈起衣服的布毛吹了一吹。通法师忽然大彻大悟;因于布毛下开悟,所以人称布毛侍者。

  赞道:‘人人只见通禅师于布毛下开悟,而不知道禅师先前一十六年精勤不懈,研习佛法,及日常受鸟窠禅师无形中的熏陶,已到了弦满弓张,一触即发的境界,如没有多年辛勤的功夫,哪有今日的开悟?遇上明师的人,希望不要操之过急啊!’

  ◎谨守遗命

  宋怀志,金华人。幼业讲,因一禅者激发,弃讲参方。晚至洞山,得法于真净文禅师。久之辞去,真净嘱曰:‘子禅虽逸格,但缘不胜耳。’志拜受命。

  至袁州,州人请住持扬岐,制肘而去。游湘上,潭牧请住上封、北禅,皆不受。庵于衡岳二十余年,有偈曰:

  ‘万机休罢付痴憨,踪迹时容野鹿参;不脱麻衣拳作枕,几生梦在绿萝庵。’

  晚投龙安,龙安处之最乐堂,遂终老焉。

  赞曰:‘显达,人之所欲,遵遗命而力拒诸请,可不谓难乎?今天嗜名利,弃礼义,不请而往者纷如矣!尚何忆乎师命?’

  宋朝南岳石头庵怀志禅师,金华人,年青时学讲经。由于一位参禅者的激发,放弃讲经,四方参禅,后来到了洞山道场(曹洞宗道场,渊于洞山良价祖师),得真净文(隆兴府宝峰克文云庵真净禅师)禅师的开示而悟道,跟随真净文禅师很久。有一天他要离开文禅师的时候,文禅师告诉他:‘你的禅学虽然高超脱俗,大有悟地,但是你度众的因缘不好,勉强化度只是引致毁谤,反而造业。’志禅师领命拜别,牢记在心。

  到了袁州,州里的人请他住持扬岐寺,因受人阻碍而作罢。后来游历湖南湘江一带,潭州牧请师住持上封寺或北禅寺,大师都拒绝了。就住在衡山的一个茅棚二十多年。有一首偈子道:

  ‘万事看破,万缘放下,我与世无争,装成一付痴呆憨直的样子;我遨游在山林中,偶而和野鹿一起玩,麻衣也不脱,拿拳头当枕头,曲肱而眠地睡觉,无量劫来沦于生死的我,有几生几世像今生一样,在苍郁山林中的茅棚渡过呢?’

  大师晚年参拜龙安照禅师,照禅师安排他住在寺里的‘安乐宫’。大师就住在那里,一直到圆寂。

  赞道:‘人人都爱出名啊,能遵守师父的遗命,拒绝各方面的聘请的,实在难找啊!现代的人追名求利,抛弃礼义而不顾,人家不迎请,自己跑去的很多啊,哪里还记得师父的训示呢?’

  ◎遵训终隐

  宋清素,得法于慈明。在处隐众中,兜率悦公,时在众,因夜话,询知为慈明侍者,大惊。明日具威仪参叩,往复开发,遂得大悟。

  仍戒悦曰:‘吾以福薄,先师授记,不许为人;怜子之诫,忘先师之戒,子以后切勿嗣吾也。’终身陆沈,人无知者。

  宋朝清素禅师,得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传法后,隐居于群众中,兜率悦禅师当时也在一起;有一天晚上,大家夜里碰面谈话,问起来才知道素大师曾是慈明禅师的侍者,大吃一惊。隔天整肃仪容去拜谒素大师。以后常常去请教素大师,经过好几次的开示和启发,悦公终于大悟。

  但素大师警戒悦公说:‘我因为福报浅薄,先师告诉我不许传法度众,今天我怜惜你诚意赤心,忘了先师的告戒,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传我的法啊!’这样素大师终身隐居埋名,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开悟了的大德。

  ◎兵难不离

  元印简,山西宁远人,八岁礼中观沼公为师,十八,元兵下宁远,四众逃难,简侍中观如故。观曰:‘吾迫桑榆,汝方富有春秋,何当玉石俱焚?宜自逃遁。’

  简泣曰:‘因果无差,死生有命,安可离师苟免乎?’

  明日城降,元帅史公天泽问曰;‘汝何人?’

  对曰:‘沙门’。

  ‘食肉否?’

  对曰:‘何肉?’

  史曰:‘人肉’。

  对曰:‘虎豹尚不相食,况人乎?’史喜而释之。

  元朝北京庆寿海云印简禅师,山西宁远人,八岁就拜中观沼禅师为师,十八岁的时候,元兵攻下宁远城,众人都逃难去了,简师仍旧服侍中观禅师,毫无逃意,观大师对他说:‘我年纪大了,没什么作为了,你正年青有为,何必留在这里和我这老朽同归于尽呢?你自已逃命去吧!’

  印简师哭泣著说:‘因果丝毫不爽,生死有命,我怎么可以离开师父,苟且偷生呢?’

  明日宁远城被攻破投降了,元兵统帅史公天泽问简师说:‘你是什么人?’

  简师回答:‘出家人。’

  史又问:‘你吃肉吗?’

  简师回答:‘什么肉?’

  史道:‘人肉。’

  简师答:‘虎豹这般凶狠的畜生尚且不会吃同类的肉,何况人呢?’史听了很赞赏,因此释放了他。

  ◎僧性空

  吴泗洲寺僧性空,弃应院,闭关尧封山,尝寄予所发誓愿,及禀告十方等语。予嘉叹希有。俄而魔著,遂癫狂以死。予甚悼焉。揆其繇,盖繇乍起信心,有信无慧故也。古人心地未通,不远千里,参师访道,出一丛林,入一保社,乃至穷游遍历,曾不休息。得意之后,方于水边林下长养圣胎耳。何得才离火宅,便入死关。有过不知,有疑莫辨,求升而反堕。又奚怪其然哉?颇有初心学人,结茅深山,孤孑独君,自谓高致,虽未必魔癫,而亦顿失利益不少,明者试一思之。

  吴县泗洲寺有一位法号叫‘性空’的比丘,离开经忏的道场,到尧封山闭关。曾经寄给我他所发的誓愿文,及禀告十方等等的话,我很嘉许赞叹他的宏愿。但不久他却著了魔,疯癫发狂而死。我对他非常的哀悼惋惜,追究原因,是由于初发信心时,有信心没智慧的缘故啊!古人心地还没有开悟之前,不怕千里路远,参师访道,离开一个丛林,再进入一个道场,乃至穷遍天下地去参访,没有一时一刻休息荒怠。直到心地明白后,才于水边林下隐居,以长保明心见性的功夫。哪能像他这样,好不容易出家修行,才脱离了五蕴炽盛如火宅的世俗,便盲目地闭入死关,自绝慧命?因为自己的过失在哪里还不明白,心地的疑惑还没分辨清楚,所以会弄巧反拙,要求进步反而堕落了,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呢?有很多初发心的修行人,在深山搭茅棚,独自一个人住著修道,自以为清高了不起,虽然不一定会著魔发癫,但也因而不能知过,不得辨疑,大大不利修行啊,明眼者想想看。

  ◎六群僧

  六群僧,如来所呵,诸大弟子所不齿者也,而古称佛世六群,犹贤于佛灭度后马鸣龙树诸菩萨等者何也,嗟夫!夫子尝野仲由,攻冉有,小人樊须,具臣由之与求矣。其在今时,则皆卓卓乎希世之贤守令,振古之良宰辅。萧、龚、黄、杜、姚、宋、韩、范、富、欧之所未必能及者也。而何疑乎六群?故知初五百年,次五百年,次之又次后五百年。解脱以至斗诤,渐久而渐漓,愈趋而愈下,羽嘉、凤凰、庶鸟、非虚语矣。宁不为之三叹。虽然,子舆氏之言曰:‘豪杰之士,虽无文王犹兴。’果若斯言,则众生之大幸、大幸也,予日望之。

  佛在世时有六个比丘,名叫阐陀、迦留陀夷、文达多、摩醯沙达多、马师、满宿等。结党捣蛋,多作不合威仪不如法的事,因此常被佛责骂,被诸大弟子看不起。但是古来所谓的佛在世时的六群比丘,犹胜于佛灭度后的马鸣、龙树诸菩萨啊!唉!孔夫子曾经指责子路好勇粗鲁,冉求苛政虐民,说樊须是小人,然而如用子路与冉求为官治政,虽然比起当时孔夫子所称赞的人有所不如,但在今日,则是卓越而举世稀有的、贤能的太守或县令,了不起的宰相啊!后来的名相如萧何、曹参、龚胜、黄霸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姚崇、宋璟、韩琦、范仲淹、富弼、欧阳修等人也未必能比得上啊!如是六群比丘殊胜后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?所以佛在‘大方等大集经’月藏分阎浮提品内说:‘于我灭后五百年中,诸比丘等,犹于我法解脱坚固,次五百年我之正法禅定三昧得住坚固,次五百年读诵多闻得住坚固,次五百年于我法中多造塔寺得住坚固,次五百年于我法中斗诤言颂白法隐没损减坚固。’距佛愈久而道愈浅薄,愈末法修行愈不如,‘淮南子’坠形章也说:‘羽嘉生飞龙,飞龙生凤凰,凤凰生鸾鸟,鸾鸟生庶鸟,凡羽者生于庶鸟。’这不也表示一代不如一代吗?说的实在有理啊!怎能不因之哀叹三声呢!虽然如此,但孟子说:‘豪杰之士,虽然生来没有文王明君的重用,仍可自己创造出一番事业来。’如果这句话没错,那么是众生的大幸万幸啊!我每天这样盼望著。

  ◎总论

  古之为弟子者,师没而信愈坚;今之为弟子者,师存而守已易,所以者何?良繇最初出家,实非欲依止真师,决择生死,盖一时偶合而已。是以其心见利则易,逢恶友惑之者易,嗔其师之训以正也则易,甚而下乔入幽如陈相,罢释事道如灵素者有之矣!又甚而太阳平侍者之流,未必其无人矣!嗟乎!悲哉!

  古时候做徒弟的人,师父死了后,信仰更坚定,更不违师训,信受奉行。今日做弟子的,师父还没死,信仰就动摇改变了,这是什么原因呢?实在是由于当初出家,并不是真正想依止正知见的师父,来了脱生死的,而是一时兴起,偶然巧合地拜师而已。所以看有名利可图就离开师父了,或者遇到坏朋友迷惑引诱就离开师父了,或者做错了事,被师父教训而愤恨,就另投他方了,甚至有的好的不跟,反而跟上坏的恶知识,好像从乔木迁到幽谷一样,愈走下坡。孟子滕文公篇记载,当时大学者陈良的弟子陈相,死了师父后却跟南蛮的许行学种田;还有灵业法师抛弃学佛去做道士求长生;甚至像太阳禅师的侍者(叫平侍者),把师父的遗体,从塔里挖出来毁尸破脑,自以为高明潇洒的也有啊!师道沦亡,呜呼哀哉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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