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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、理毒性恶说

  知礼主张“理毒即性恶”,进一层深化天台性恶说的理论内涵,此是为驳正孤山智圆之主“理毒非性恶”说而起的。两人义诤之焦点,在于智顗《请观音经疏》中明陀罗尼消伏三用的一段文字。其文云:

  用即为三:一事、二行、三理。事者,虎狼刀剑等也;行者,五住烦恼也;理者,法界无碍,无染而染,即理性之毒也[43]

  理毒者,理性之毒害,即此所消伏三种毒害之一。智顗明其陀罗尼咒能消伏三种毒害:(一)事毒,指虎狼刀剑等苦报;(二)行毒,指三乘人依次发智修断之五住烦恼等业报;(三)理毒,指圆教人以“不断断”而伏断“无染而染”之无明三惑也。

  知礼在《释请观音疏中消伏三用》云:“应知三种毒害,捨旁从正,受名不同。”[44]换言之,依惑业苦三道分别其相,则有偏就苦报说,有偏就业报说,有偏就惑报说。故云:“今事毒在欲界,此约果报,故受事名;行毒从色界,尽别教教道,以不即理故,别受行名;理毒唯圆,以谈即故也。盖烦恼中分即不即异,故名行名理不同。”[45]如此说来,行毒与理毒皆是指见思、尘沙、根本无明三惑;以三乘人不知三障本具,烦恼自住,烦恼不即真如理性,此即为行毒;若圆乘人了知三障本具,烦恼依他,烦恼即是真如理性,此则名为理毒。可见,理毒固为法性本具的染恶法门,亦即所谓“理毒即性恶”也。

  但是,山外派孤山智圆撰《请观音经疏阐义钞》[46](以下略称《阐义钞》)时,却提出一相反的见解,主张“理性毒害非性恶”。彼在《阐义钞》中有关理毒的见解,可归纳为三点:(一)法性(理性)本身清净无染,因无明之迷而全体成染,由此染故,遂有事毒、行毒;所谓“今观诸法唯心(真常心),染体悉净”;又云:“法性之与无明,遍造诸法,名之为染;染故即有事中之毒及约行之毒。”可见,若依智圆之说,理性不即是毒害,亦本不具毒害也。(二)消伏行毒是约智断说,所谓“智即能断,断即所断,五住断处名消行毒”;而消伏理毒则不约智断说,所谓“惑性相待,非关智断”,以为“今观诸法唯心,染体悉净,名治理毒。”职是,则其修性理殊,智断体别。(三)性恶非是理毒。若性恶是理毒,则无能消伏者,所谓“或谓性恶是理毒者,毒义虽成,消义全阙。若有,应破性恶”;换言之,性恶若是理毒,则消伏理毒不能成立。

  由于智圆受华严思想的影响,主唯真心,故以理性为能治,惑染为所治;惑染是因理性(真心)随无明缘而起现,而并非理性所本具。故其释消理毒,但云:“今观诸法唯心,染体悉净,即神咒治理性之毒。”如此,则与消伏行毒无别。然则,若依智圆之解,三用仅成二用,理消伏用徒落空名;且违修性不二之旨,只是“缘理断九”的别教,并非智者性具的圆宗。是以,知礼先撰《对阐义钞辨三用一十九问》驳斥其违天台一家教观大旨,如文末总结云:

  予谓若凭《钞》(指智圆《阐义钞》)语,一家所宣性德法门都成无用,圆修智行俱成有作。何哉?以谓理具诸行,应破性恶法门故。若言“性恶理毒,消义全阙”,则显同缘了始有,奈何修德非圆融也?夫如是,则修性之说倾矣!圆顿之道废矣!述作裨贊宗乘,那忽特违大义耶?[47]

  换言之,如果依照智圆所说理毒非性恶的讲法,则消伏理毒即成消伏行毒,修不即性,不但不能辅弘天台的极谈,反成挤陷本宗。是以,知礼在驳斥智圆谬误之余,又自撰《释请观音疏中消伏三用》[48](以下略称《释消伏三用》藉扶正义;其解“行消伏用”则云:“此等行人,虽能伏断烦恼,而皆不即法性;如别教道,纵知能造之心体是佛性,而谓无明自住,以不闻本性具恶法门故,非即理之惑。”[49]而其解“理消伏用”则云:“法界是所迷之理,无碍是受熏之德;所迷本净故无染,受熏变造故而染。全三德(法身、般若、解脱)而成三障(烦恼障、业障、报障),故曰即理性之毒。”[50]依此可知“行消伏用”与“理消伏用”最大之不同,在于一者消伏不即理之毒,一者消伏即理之毒。

  关于“即理”与“不即理”之间,如何辨别?知礼在《释三伏三用》中有一段精辟的分析,其文云:

  若所迷法界不具三障,染故有于三障,纵说一性随缘,亦乃惑染自住,毒害有作;以反本时,三障须破,即义不成,不名“即理性之毒”,属前别教,等名为行毒也。[51]

  接着又云:

  若所迷法界本具三障,染故现于三障,此则惑染依他,毒害无作;以復本时,染毒宛然,方成即义,是故名为“即理性之毒”,的属圆教也。[52]

  根据知礼的分析,则知法界(亦名法性)具不具三障,乃是毒害即不即理的最重要基础;性不具三障,则成行毒;性具三障故,方名理毒;是以知礼要说“由性恶故,方论即理之毒”,而“欲明理消之用,要知性恶之功”的判凖

  至于在智圆《阐义钞》中始终无法说出“消伏理毒”的行相究竟为何?知礼则在《释消伏三用》中加以具体陈述,其文云:

  以初心人皆用见思王数为发观之始[53],前之三教不谈性恶,故此王数不能即性;既不即性,故须别缘真中二理,破此王数[54]。既有能缘所缘、能破所破,故毒害消伏,俱受行名。[55]

  接着又云:

  若圆顿教,既诠性恶,则见思王数乃即性之毒,毒既即性,故只以此毒为能消伏;既以毒为能消,则当处绝待,谁云能破所破?有何能缘所缘?毒害即中,诸法趣毒,遮照相即,言虑莫穷。……故一心三观,圆顿十乘,更非别修,皆理消伏也。[56]

  须知,若依智圆等山外诸师之说,主张唯心实相,是真常心本来清净无染,为无明所染,方成理性真心之毒;既不谈性恶,故理毒同于五住烦恼;真心是能治,惑染是所治。如此则有能有所,故毒害与消伏,俱受“行”名,此是“缘理断九”的别教教义,非天台的圆教法门

  若依知礼之说,理毒既即性恶,故即“只以此毒为能消伏”;换言之,即于此毒害体达“毒害即中,诸法趣毒”,所谓“通达恶际即是实际”,当处绝待,所消伏在此,而能消伏亦在此,更无能破所破、能缘所缘之分,荆溪所谓“三千在理,同名无明;三千果成,咸称常乐”是也。此时毒既成性,毒即无毒,而能消伏与所消伏,无二无别,是则名为理消伏。此则不破而破,固不同于世间“以毒攻毒”之法,亦不宜拟之为譬也。[57]

  关于知礼之主张“理毒即性恶”以进一步强化天台性恶说的理论,先前在《对阐义钞辨三用一十九问》既已驳斥智圆之非,其次在《释消伏三用》中又已阐释天台正义,故在后来撰《妙宗钞》时,遂不时将“理毒性恶”的思想,一一结显其要点;若未通过前文的理解,实难完全了解《妙宗钞》的深义。今就其书中所述及者,归纳为二大要点论述如下: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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