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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觉社之佛教新运动

  太虚大师全集·文丛

  从日本归,暂留上海锡麟分院,有陈完及王与楫来访。陈完四川人,清候补道,时作沪上寓公,好谈禅而喜扶乩,习近三教混同之说;访我投诗,有“狮王踞顶笑如雷”句,甚推崇沉子培。又约王聘三、刘洙源等叙禅悦斋。刘洙源治华严、唯识,后开讲成都佛学社,曾有功佛学、今能海比丘等亦从刘起信。王与楫曾引沈惺叔等相见,谈将发起佛教居士林,而十年后上海的世界佛教居士林,此即为其滥觞。我由沪归甬过年,因了老邀请,遂至普陀前寺任知众,办理全山对外交涉及管束全山僧俗事宜。玉皇再至前寺任纠察,颇资臂助。但维持旧状,香会外无多事,夏初并游杭州等处,与华山、善亮相晤叙。宁波的佛教孤儿院亦于那年改组成立,我与圆瑛等皆任院董。

  六月初,陈元白──裕时──来寓前寺。元白系辛亥会攻南京的桂军司令,民二与赵恒惕同为第八师旅长。二次革命失败,亡命日本数年,曾研哲学。归国后,入同善社,方习静坐,奉为至道。我与谈佛学并略破同善社所执非究竟,意大感动。因昔日曾引蒋雨岩──作宾、黄葆苍──元恺入同善社,乃回上海邀以同至普陀,请我为讲佛学纲要,取圭峰原人论及八识规矩颂等为解说,任问难辩答。相依一月,俱舍前所奉道而一意归佛。我出关中所著书与阅,生大欢喜,谓今全世界争杀纷斗,佛法中有如此至宝,岂可不宣扬出去救世救人? 适中华书局总经理陆费逵亦来普陀,即商量刊布我所著书,我乃编纂哲学正观、教育新见、订天演宗、破神执论、译著略辨、佛学导言六种,曰道学论衡,为以佛法对一般学说思想的评论集;另大佛顶首楞严经摄论,则专明佛学,先付印行。

  三人以元白为谋主;雨岩曾任陆军次长,声望可资号召;而葆苍之兄梅生,在沪、汉、沙、渝经商甚盛,财用亦有所从出,因拟于上海组织一宣扬佛学的团体,由我住沪主持。一、出版专著,二、编发丛刊,三、讲演佛学,四、实习修行。我以甚契佛法救世的素愿,乃决定名为觉社;楞严摄论等出版,亦用觉社名义。秋初、偕昱山、玉皇及元白等三人出普陀,游宁波天童,至阿育王拜观舍利,葆苍见白,元白见黄,雨岩见红,当时有人贺雨岩可做大官。果然后来葆苍出家,元白以居士名,而雨岩入广东后,官位转隆,亦称奇验。并同至宝岩寺访奘老,玉皇留宝岩,昱山回普陀,我与元白等同到上海。

  我寓长滨路圣仙寺,距葆苍家甚近,元白借住葆苍家,因即计划每季出一期觉社丛刊。我即订立觉社的章程宣言,着手编辑。华山自五台、北平归,谈近年兴复乐清白鹤寺事,劳倦后思返归自然,已无复昔日前进朝气。时葆苍以须去经理重庆商号,元白亦同回汉口,我为作“念阿弥陀佛往生安乐土法门略说”赠之。行前约晤梅生任支付经费,托中华书局俞仲还印刷并代为发行,雨岩负对外接洽名义。雨岩时住神洲女学隔壁,其夫人即为神洲女学校长张默君之妹,我至雨岩家,因识默君校长。一日、偕雨岩过哈同花园,雨岩欲入访姬觉弥,我亦素识,乃偕以同入。姬觉弥藉哈同夫人势,阳崇佛而阴破坏,宗仰的翻印频伽藏,月霞的开办华严大学,皆遭迫辱。姬与雨岩谈次,又大言谤僧,谓某僧某僧如何污浊,我忽成怒目金刚,斥云“汝全身日在污浊,何不自知污浊,竟敢来说僧污浊!大概因僧如白纸,染了一点墨,即触人人注目,大叫污浊污浊!而汝辈如揩桌布,虽秽汁淋漓,视为固然,乃不复自觉”! 姬局促辩云:“我说此也意在敬僧,不是骂僧”。我大笑曰:“所以我现在不是在骂你,是在赞仰你”。姬气折。后为其仓圣、明智学校请出佛学题等,遂备至礼敬。我遇此类毁谤,立致辩斥,不惟在笔端,而在舌底亦每每如此。雄辩所及,敌锋鲜有不摧!时刘灵华──仁航──在沪提倡法华的本师净土,与曾入华严大学的黄覕子等人亦时时过访。道学论衡订成两册,楞严摄论为一厚册,八月间印成出版,线装形式,甚为精雅!取赠数百册外,即交中华书局代发行,赓即以丛刊的第一期付印。

  元白到汉口之后,约有李隐尘──开侁、王诚斋、全敬存、王韵香、陈性白等六七人,请我到汉口讲大乘起信论。现在长江的大通以上,尚属初游,溯江西上,一路颇快心目。抵汉口,与元白同寓性白家,讲座设在诚斋家,常听者七人。有时王香荪、陈自闻、豁宣、──豁宣时已回武昌住武郡公所──荣妙等来参听,最多达二十余人。我随讲随编成起信论略释,诚斋手自精抄,隐尘、性白、敬存、韵香皆发生笃信。元白以所印之论衡、摄论分赠,隐尘叹为“纵遇六祖未必能度我,非得如是文字三昧,不能令我辈降伏”。讲毕,陪游武汉三镇的洪山、龙华、归元、圆照诸大刹,览黄鹤楼、晴川阁等名胜。时有疑元白等假借讲佛学为名,阴结革命团体的,传我系民党某要人的化装,亦因当时的武汉尚未开讲佛学的风气之故。九月底,陈自闻陪同回沪,隐尘上船有诗赠别。我次晨舟过九江,雾中望庐山,遂和其韵。

  回沪后,十月初、觉社丛刊第一期出版。更由雨岩借尚贤堂,请我并邀章太炎、王与楫、陈完等公开讲演佛学,集听者甚众。后闻李子宽言亦在那一次听讲初生信心。章太炎在民二曾晤于哈同花园,此时亦居长滨路,因时走访。记得次年五四运动初起的时候,我曾去访他,有张溥泉、宗仰等在同座。时沈惺叔、王与楫等的佛教居士林,亦借锡金公所开始筹备。论衡、摄论、丛刊的发行甚畅。我那年复因鄞、慈、镇、奉、象佛教会,举为宁波南门外归源庵住持,返甬接任。但因此庵,后来与谛闲法师发生了许多纠葛。此冬、华山已于乐清逝世,享年四十九,其法徒成圆等寄像来请我为题赞。次年正月、四月、七月,仍如期出版了觉社丛刊第二、三、四期,我因往返于甬、沪间。先是欧战初罢,雨岩由陆军部派往欧洲参观战迹,而觉社在二三月间得刘笠青、史裕如等多人发心维护,租屋设社址于恺自迩路,我为讲唯识二十颂等,二人──合名靖如──为纪录。此上海的觉社,直支持到十一月间乃收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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