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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二)此岸与彼岸

  梵语‘波罗蜜多’,译名到彼岸。彼岸是对此岸说。佛将我们面对的现实世界,视为此岸,理想而善美的真理世界名彼岸。此岸是充满罪恶而苦恼的五浊恶世;彼岸则是极乐而宁静的佛国净土。因此,有志之士,谁不渴望由现实苦恼的此岸,到达理想而幸福的彼岸?但怎样才能从此岸到达彼岸呢?手续很简单:只要我们能够依照佛教文字般若的启示,运用观照般若的智光,去观照万物之真相;然后,凭籍观照般若的超能技巧,驾驶文字般若的超级慈航,冲破无明烦恼的惊涛骇浪,一定可以度生死苦海,安然到达实相般若的彼岸。正如我们运用高等的技术,驾驶超级的船只,自然可以冲波破浪,到达我们之目的地一样,因此,本经的别题是:‘般若波罗蜜多’。

  本经所说的:般若波罗蜜多,是六种波罗蜜多之一,亦是六种波罗蜜多的主脑。何谓六波罗蜜?六波罗蜜又名六度。度有自己独度,亦有与大众同度的不同;前者是小乘的行为,后者是大乘的实践。不管是甚么时代,甚么地方,甚么人物,都是讨厌自私自利汉,而喜欢接近与众同乐者。特别是佛教的基本精神,就是教人自度度人,自利利他;故佛教的宗旨,是在于大乘的发展。

  大乘的菩萨们,无时无刻不是为大众的幸福而谋幸福,为大众的安全而谋安全。永远本著自他共济的初衷,人我共度的志愿,共乘由六波罗蜜超级的慈航,共渡生死苦海,脱离六蔽的陷阱,到达真理的彼岸,因此,名六波罗密多。六波罗密多是:

  一、檀越波罗蜜:梵语擅越,亦名擅那,译为布施;运心普周名‘布’,辍己惠人名‘施’。是一种仁慈的救济,亦是舍己为人的精神。菩萨在强烈的慈悲心、正义感驱使下,一切皆以群众的福利为前提,凡是自己金钱、能力、精神与时间所许可的,无不竭力以赴。对苦恼群众,视如父母、如兄弟、如姐妹,或施与金钱的救济,或施与物质的援助。对于贫病交迫者,施以医药的治疗;思想不正者,施以真理的指导:对于生命财产受到威胁者,施以无畏的保障。是以布施有财施、法施、无畏施等三种。

  一个真正的佛教徒,大乘实践家,不但要以财施解救人生活的困厄,以法施解除人们精神的苦闷,更要以无畏施的精神来保障人类的安全。三者具足,还要三轮体空,外不见有受施的人,内不见有能施的我,于其中间,亦不见有所施之物;如金刚经所言:‘菩萨于法,应无所住,行于布施。’然后可以到达布施的彼岸,而度脱六蔽中悭贪烦恼的垢蔽。

  悭贪,是自私自利的根本,亦是世人的通病,芸芸众生,谁能无贪?贪财、贪色、贪名、贪利、贪我国之富强,贪我家之幸福,贪我个人之享受。不但不顾及他人的幸福,反而将自己的幸福,建筑在他人痛苦上;甚至得陇望蜀,不夺不餍。甲如是、乙如是、社会如是、国家如是,试问世界怎得不乱?人的生命财产又安能保?因此,人皆患得患失,惶恐终日。

  六波罗蜜经言:‘诸悭贪者,常怀忧恼;现在世中,诸苦根本。’在佛眼观之:贪求不已的人,简直是自寻烦恼;因为他们不知道:‘黄金不是千年业’,‘千年田换八百主’;更不知道人命无常呼吸间,当死神降临时,‘万般带不去,唯有业随身。’那么,多贪所为何事?不如安贫守自己,乐善好施,以发扬人类互爱互助的精神,使自己‘生有益于世,死有利于后。’岂不是更有意义?所以,佛特别以布施的美德,来改造人类悭贪的心理。

  梵网经说:‘菩萨见一切贫穷人来乞者,随前人所须,一切给与。’又六波罗蜜经说:‘菩萨摩诃萨,应当更发二种胜心:一者,所有资财,库藏诸物,知自性空,尤如阳焰,梦想幻化。二者,于诸有情,起大悲心,若见贫穷,起怜愍心,发是心已,应正了知;于是财宝,不应悭吝,平等行施。设蓄财物,终不为己,皆为饶益一切众生。’

  我们果能这样实行布施,自然可以激发‘人溺己溺,人饥己饥’的同情心,培养互爱互助,‘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’的精神,那么,举世都是善长仁翁啦,社会何来强夺巧取,偷扼拐骗种种怪现象呢!

  二、尸罗波罗蜜:尸罗译为戒,亦名防止。戒是戒条、或规律。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社团有社团的纪律,社会有社会的秩序。这些都是用来控制人不轨的行为,锻炼人美好的人格,和培养人公共道德的观念。我们无论是在行为上或心理上,都有遵守纪律的必要。

  中国古代,以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言,非礼勿听,非礼勿动’的道德纪律,来规范人情感盲目的冲动,的确是有助于人行为的改善。可惜,近代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,人们在‘打椡孔家店,推勫旧礼教’,妄谈自由的呼声中,放浪形骸,无恶不作;于是道德破产了,作奸犯科可以自由、争权夺利可以自由、扰乱社会秩序也可以自由;甚至为一己之利益,或私人仇恨,而残杀无辜亦可以自由。国家法律除了惩罚于已然外,还有甚么办法阻止呢?

  佛教,不但以因果定律来范畴人的心,使人防患于未然;更制定许多戒律来规范人的身,所谓比丘二百五十戒,比丘尼五百戒,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,与三聚戒;在家信众亦有五戒,八戒,及菩萨戒。在这些戒律严格规范下,既令人消极地禁止做恶,更令人积极地修善,凡有利益世道人心的事,无不竭力以赴。使佛弟子们在这种严格规范训练下,不但身不犯罪、心亦不犯罪。行住坐卧,一举一动,皆如音律的节奏,吻合正义的轨则;一进一退,都如军队的步伐,契乎公理的正道。若然人皆信受佛法,奉持佛所制的戒律,那么,社会自然不治而安、不改而善;而人类也就可以跳出毁犯的陷阱,共同抵达真理至善的彼岸,故名尸罗波罗蜜。

  三、羼堤波罗蜜:羼提译忍辱,他人无故加恼为辱,于辱安受名忍。一个真正实践佛陀遗教的慈善长者,必能抱定宗旨,忍受一切横逆之来。特别是际此末法,众生刚强蛮横,毫不讲理,往往好心济人成怨恨。我们欲想完成弘法利生的责任,非容忍不可。故古人说:‘必有容,德乃大;必有忍,事乃济。’或有人以为忍辱,是最吃亏的事;实则,忍辱是最明智之举呢!

  如古之布袋和尚,五代梁时人,传说是弥勒菩萨的化身。肚皮大,矮而胖,笑口常开,个性幽默,常持布袋,寝卧随处,出语无定。常受一般人的取笑辱骂,不以为逆。反而说:‘有人骂老拙,老拙只说好;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;痰唾在面上,让它自干了;我自省气力,他亦无烦恼。’又说:‘是非憎爱世偏多,仔细思量奈我何?宽却肚皮须忍辱,豁开心地任从他。若逢知己宜守分,纵遇冤家也共和。倘能了此心头事,自然证得六波罗。’

  可惜世人多颠倒,同是一人,同是一事,往往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。爱吗?做错了也是对的。憎吗?做了好事,也要说他的坏话;这就是众生的颠倒相。布袋和尚,大肚能容,他的眼睛是雪亮的,谁是谁非,看得清清楚楚,除了唱唱诗,幽默忍辱外,还暗自觉得好笑呢!

  忍辱能治嗔恚,六波罗蜜经言:‘譬喻世间阿伽陀药,能除自他一切疾病毒;菩萨亦尔,忍伽陀药,能治自他,一切嗔恚,烦恼毒病。’嗔恚,是众生的心理病态。古人说:‘一念嗔心起,八万障门开。’世间的一切斗争与罪恶;甚至夫妻反目,朋友成仇,六亲眷属的不和,人与人间彼此的残害,无一不是导源于嗔心。我们为了建立友谊与和平,为了消弭人间的战争与灾难,诚应运用忍辱波罗蜜来对治嗔心。

  佛说:‘嗔是心中火,能烧功德林。欲免轮回苦,善自护嗔心。’我们不但要守护嗔心,不许妄动;同时也要控制喜悦的情绪。因为喜与嗔,同是人类的心理病态,能令人内心无法平衡与宁静。所以学佛的人,逆境要忍.顺境亦要忍。不为物喜,不为己悲。其赞我者,奚以喜?其毁我者,奚以悲?敬慎在我,毁誉由人,这就是最好的忍辱方法。

  四、毗梨耶波罗蜜:译名精进,精而无杂,进而不退。道德的实践,佛法的进修,学业的成就,事业的成功,皆以精进为本;否则,一曝十寒,实难收预期之效。特别是好事多磨,自古已然,于今尤甚;所谓:‘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’魔的种类很多,所谓天魔、烦恼魔、生死魔、五阴魔;吾人处身于魔影幢幢的现实环境中,欲想成就道业,非勇猛精进,不屈不挠不可。

  可惜,好逸恶劳,人之常情,谁不喜欢舒适安闲地过著自我陶醉的生活?谁愿意整天奔波,苦心劳形地为他人服务?特别是都市里的人,早已失却昔日的勤俭纯朴,而趋向于奢侈放纵,淫逸苟安。根本不知道人生的意义,不是苟且偷安,而是勤劳与服务;人生生存之目的,不是消耗与享受,而是创造与贡献。是以大都抱著「独善其身’的主义,以及‘今朝有酒今朝醉’、‘得欢乐处且欢乐’的态度。每耽恋于纸醉金迷、灯红酒绿的场所,流连忘返,对于甚么公益、甚么慈善,都忘记了。结果:不但个人失去人生的意义和价值;而国家与社会,亦直接或间接受其影响。

  佛教为了推行利己利人的慈悲主义,鼓励我们实行四种精进,那就是:‘未生不善,能令不生;巳起不善,速令除灭。未生之善,当令速生;已起之善,能令增长。’如是勇于改过,勤于修善,披精进甲,乘大愿船,朝向真理之邦急进,谋求增长善根,成就道业。

  佛又教导我们:‘为诸众生,于无数劫,修诸苦行,不辞劳倦。常以四摄,布施、爱语、利行、同事,摄取有情,令得解脱,令一切众生,安稳快乐。’可知佛教对自利利他的工作,是何等的积极与热诚。学佛的人,自当激发精进的恒心,以克服懈怠的魔障,努力断恶修善,利人利己,以取消内心懈怠的积垢。

  五、禅那波罗蜜:禅那亦名三昧,译名静虑,亦名正定。是教人将自己散漫杂乱的心,集中于一境的最好方法。一般人的心,都是妄想纷飞,所谓:‘心猿意马’,无法控制;致使在妄想识心操纵下的人生,有时成为仁慈的天使,有时又变为残暴不仁的魔鬼。故佛陀特别教我们,修习禅定,控制妄想,正念真如,澄清杂念,止息邪念,以恢复身心的宁静。但这不是静坐枯寂,万念俱灰的消极行为,而是储精蓄锐,作为积极承办一切福利事业的原动力。

  或有人说:在这尘嚣的都市,欲修禅定,谈何容易?不过,有修养的人,是不会为外境所动的。永嘉禅师的证道歌说:‘行亦禅,坐亦禅,语默动静体安然。’这是多么到家的工夫?我们果能像古人那样,‘运水搬柴,不离三昧’,那怕环境的嘈杂呢?

  禅,是佛教戒定慧三无漏学之一,属于学佛必修的课程。但禅的种类很多,有世间禅,也有出世间禅;有凡夫禅,也有外道禅;有二乘禅,也有菩萨禅;还有最上乘的如来禅,以及祖师禅等不同的名称,都是根据修习禅定境界的浅深而定。

  凡是厌弃人间苦恼,欲生天国享福的人,修习世间的四禅八定,而得生天国的,是凡夫禅。

  若畏生死苦,急求解脱乐,而修习九次第定,经历观、炼、熏、修等位次,最后引生无漏智,断除见思烦恼的束缚,悟证我空真如理,直取清净涅槃的,是二乘禅。

  以菩提心为因,慈悲心为本,依一乘教,修习一心三观,直至二障齐断(烦恼障,所知障),二空全彰(我空,法空),不住生死、不住涅槃,而倒驾慈航,随流九界,济度众生的,是菩萨禅。

  此外,还有诸佛所证的如来禅,以及不立文字、教外别传、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的祖师禅。

  祖师禅是直接传授于释尊,据佛经所载:‘世尊在灵山会上,拈花示众,法会大众,悉皆罔然。惟独迦叶尊者,破颜微笑’。世尊即说:‘善哉!善哉!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实相无相,微妙法门,付与摩诃迦叶。’故迦叶尊者成为禅宗初祖。后来,迦叶传阿难,阿难传商那和修,如是祖祖相传,直至二十八祖菩提达摩。

  达摩祖师,因观中国大乘根性成熟,特别航海东来,成为中国禅宗的始祖。传说达摩祖师,是在梁武帝时来中国,由广州至金陵,因与武帝问答不契机,遂渡江至嵩山少林寺,面壁九年。后遇志切求道,立雪断臂的慧可,始传衣钵。之后,慧可传僧灿,僧灿传道信,道信传弘忍,弘忍传慧能。传说弘忍传慧能禅师的心法,是付金刚经,并说:‘衣为争端,止汝勿传。’故中国禅宗祖师,传至慧能为止。虽然,但禅宗对中国文学的影响甚巨,唐宋以下的学者,皆混合禅宗思想于其学说。

  六、般若波罗蜜:般若,就是真理的智慧,在般若之后,加上波罗蜜三个字,是表示此真理的智慧,已经到达真理的彼岸,是智慧的至极,当然不是指二乘圣人偏于真空的一切智,或是菩萨末圆满的道种智,而是佛道究竟圆满的一切种智。此究竟圆满的一切种智,就是法华经所说:‘诸佛的智慧’,包括根本智与后得智。

  根本智,是诸佛的实智,能证知众生与万物缘起性空的真理,亦即是明了宇宙万有普遍共同不变的原理。后得智,是诸佛的权智,诸佛亲证宇宙原理之后,所得的智慧;能够辨别众生不同的个性,及其不同的思想与欲望,而投以适合的法药,拔除众生的苦恼,给与众生的快乐。

  根本智亦名如理智,即如真理如何,就证知其为如何。后得智亦名如量智,即如其所证真理而发挥,不违反其共通原理的差别作用。能明乎此,才是真实的智慧;能本乎这种智慧去利益众生,拔苦与乐,才是真实的慈悲。

  智慧可以度脱愚痴,一般人以为愚痴,是指那些没有学识的文盲。其实,即使是满腹经论的人,又何尝不是愚痴的众生?因为不管世间人的学问,如何渊博充实,亦很少有能够通达宇宙万物的真理,而获得真知灼见者;因为世人每于主观偏见支配下,产生似是而非的错觉。这种错觉,是无法通达事理的真相,不能辨别是非曲直与邪正,更不知宇宙人生有一定的因果法则,所以佛教名之为愚痴。

  在愚痴统治下的人生,不明真理,不识因果,不辨邪正胡作妄为,往往自误误人,自害害人,作诸恶业,沉沦生死,求出无由。故佛陀教人修习禅定,发掘内在的原始智慧,使本具的般若智光显现,佛性抬头,解脱烦恼生死的束缚,到达真理的彼岸,故名般若波罗蜜。

  以上六种波罗蜜多,可以度脱众生内心的悭贪,毁犯,嗔恨,懈怠,散乱,愚痴等六蔽,使人跳出六蔽的陷阱,驾驶六度的慈航,横度生死苦海,到达涅槃的彼岸,回归真理的故乡,享受人生至真、至善、至美的境界,以结束多生多世流浪六道生死的苦恼生活,故名六波罗蜜。

  波罗蜜多既然有六种,何以本经只说‘般苦波罗蜜多’呢?理由是:般若是正行,布施等前五度是助行;般若如人的眼睛,前五度如人的双足;般若是修慧,前五度是修福。人必需要有眼睛,然后可以远行;目足相资,始可以到达目的地。同样,人必需要有智慧,然后懂得修福;福慧双修,直至福慧圆满,二利究竟,始可以完成佛道。

  如果缺乏般若,肓目进修,即使不致误入岐途,所得的果报,亦仅限于人天小果,无法进入菩提觉道,不得名为波罗蜜多。本经特别显示般若的本体,以及说明般若真空智慧的功能,使修学佛法的人,明白般若的重要性,然后运用般若真空的智慧,来驾驶前五度的船只,驶向真理的彼岸。所以本经虽然只言般若,其实已经概括布施,持戒,忍寻,精进,禅定等五度在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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